民政部養老服務司司長俞建良談十年成就

在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中彰顯新作為——民政部養老服務司司長俞建良談十年成就

家家有老人，人人都會老。讓老年人有一個幸福美滿的晚年，是“家事”，更是“國事”。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站在黨和國家事業長遠發展的戰略高度，擘畫養老服務工作的宏偉藍圖，為新時代養老服務發展指明了方向。各級民政部門堅守人民情懷、踐行使命擔當，聚焦老年人“急難愁盼”問題，加大政策創制力度，健全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增強養老服務供給能力，推動養老服務高質量發展，在老有所養、老有所依、老有所樂、老有所安上不斷取得新進展新成效，有效滿足億萬老年人對美好生活的新期待。

十年來，我國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取得了哪些突出成就？養老服務在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過程中發揮著什么作用？為破解大城市養老“一床難求”難題和應對“養老焦慮”，民政部門做了哪些探索和努力？本刊記者專訪了民政部養老服務司司長俞建良。

記者：養老服務關乎千家萬戶，事關億萬人民福祉。請您介紹一下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取得了哪些突出成就？

俞建良：推進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建設是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任務。《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強新時代老齡工作的意見》《“十四五”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和養老服務體系規劃》都對建立基本養老服務體系作出安排。黨的十八大以來，民政部深入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重大決策部署，不斷推進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建設。

一是有效保障特困老年人基本生活。2014年，與財政部、全國老齡辦聯合印發《關于建立健全經濟困難的高齡失能等老年人補貼制度的通知》。各地結合自身實際，普遍建立了高齡津貼、養老服務補貼和失能老年人護理補貼制度，基本實現省級層面全覆蓋。推進分散供養與集中供養協同發展，確保特困老年人基本生活得到有效保障。健全完善農村留守老年人關愛服務體系，全面建立農村留守老年人探訪制度，優化升級農村留守老年人信息管理系統，實現縣級層面全覆蓋。

二是部署實施特殊困難老年人家庭適老化改造。聯合財政部等部門印發《關于推進“十四五”特殊困難老年人家庭適老化改造工作的通知》，在“十四五”時期支持200萬戶特殊困難高齡、失能、殘疾老年人家庭實施適老化改造，鞏固家庭養老基礎地位，進一步提升老年人居家生活的安全性和便利化。

三是建立健全老年人能力綜合評估體系。在總結多年實踐經驗的基礎上，于2013年印發《關于推進養老服務評估工作的指導意見》和《老年人能力評估》行業標準，為老年人能力綜合評估提供了統一、規范、可操作的評估工具，指導各地廣泛開展綜合評估工作。目前正在加緊制定老年人能力評估國家標準。聯合國家醫保局發布《長期護理失能等級評估標準（試行）》，在長期護理保險試點地區探索建立評估結果跨部門互認機制。

四是組織開展基本養老服務先行先試。2017年，會同財政部在居家和社區養老服務改革試點中把探索建立“居家和社區基本養老服務清單制度”納入試點任務。在試點的帶動下，江蘇、安徽、山東、貴州等地出臺了系列關于基本養老服務體系的地方性法規和政策文件。2021年和2022年，共支持84個地區開展居家和社區基本養老服務提升行動項目，重點滿足項目地區經濟困難家庭的失能、部分失能老年人的基本養老服務需求。

記者：隨著人口老齡化的持續加速，建設與人口老齡化進程相適應的養老服務體系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日益凸顯。在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過程中，養老服務工作發揮著什么作用？

俞建良：養老服務體系作為貫徹落實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的三大體系之一，直接面對億萬老年人及其家庭，直接關乎老年群體福祉，直接影響廣大年輕人對未來的預期，在應對人口老齡化中發揮著基礎性的作用。《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強新時代老齡工作的意見》將健全養老服務體系放在任務落實的第一部分予以重點表述，充分闡釋了養老服務在應對人口老齡化工作中的重要地位。養老服務工作對于貫徹落實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主要起著以下三個方面的作用。

發展養老服務是實現老有所養、老有所依，讓老年人及其家庭有一個可期未來的重要基礎。客觀上，獨生子女一代的老年人還處于低齡、健康狀態，大家所擔心的是未來更老之后怎么辦的問題。通過構建養老服務體系，發展專業化、多樣化、多元化的養老服務，使得全體老年人可以根據自身狀況，滿足養老實際需求，給社會一個穩定可行的預期，讓老年人舒心、子女放心，不再過多“擔心”未來養老。

發展養老服務是確保老年人安享幸福晚年的必要條件。社會保障體系重點解決老年人基本生活支付問題，健康支撐體系重點解決老年人疾病醫療問題，養老服務體系則要重點解決老年人老有所養各方面問題，服務內容包括日常生活照料、心理慰藉、康復護理等。養老服務直接服務于老年人，加大養老服務供給，提高養老服務人員素質，確保養老服務質量是老年人安享幸福晚年生活的基本條件。

發展養老服務是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有力抓手。隨著人口年齡結構不斷老化，勞動年齡人口持續下降，“掙錢的少了，花錢的多了”，個人、家庭和社會負擔加重，社會保障支出壓力增加，對潛在經濟增長和社會和諧發展帶來不確定因素。做好養老服務工作，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思想的直接體現，面對更需要保障、關心、關愛的老年群眾，通過大力發展養老服務，使他們有更多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將為社會和諧穩定奠定重要基礎。老人安頓好了，年輕人可以更安心，有更多時間精力投入工作，創造更多社會財富。同時，做好養老服務工作，讓養老服務有機融入到新發展格局中，可以創造出新的經濟業態和就業渠道，豐富老年用品和服務市場供給，激活銀發經濟，有利于化被動為主動，對沖人口老齡化給經濟發展帶來的不利影響。

記者：發展養老服務是緩解“養老焦慮”，繪就最美“夕陽紅”的基礎和保障。為應對“養老焦慮”，民政部門做了哪些工作？

俞建良：“養老焦慮”表面上是老年人及其家庭對未來誰來養老、怎么養老等不確定性的擔心，背后反映的是“未富先老”“未備先老”等深層次問題。如何減少“養老焦慮”，除了做好正面宣傳和引導外，核心問題是如何讓老年人養得起老、養得了老、養得好老。

關于養得起老，除了發揮好社會保障體系的作用外，我們通過推動基本養老服務體系的建立，滿足億萬老年人養老基本需求，讓大家都有一個“不至于老了沒有人管”的基本預期，從根源上減輕“養老焦慮”。

關于養得了老，我們通過推動養老服務機構和設施以及床位數不斷增加，加強養老機構護理型床位建設，推動更多地區重點發展居家社區養老服務，加強以養老護理員為重點的養老服務人才隊伍建設，支持智慧養老發展，不斷加大養老服務供給力度，優化供給結構，滿足不同老年群體的多元化多層次養老服務需求。

關于養得好老，我們通過制定完善養老服務標準和規范，加強養老服務綜合監管，不斷提升養老服務安全質量水平。通過聯合相關部門開展打擊整治養老詐騙專項行動以及防范和處置養老服務領域非法集資工作，更好地維護老年人生命和財產安全。

記者：垂暮不離親，養老不離家，多數老年人更傾向于居家社區養老。黨的十八大以來，民政部大力推進居家社區養老服務，以滿足老年人就近就便養老服務需求。請您介紹一下這方面的情況和成果。

俞建良：發展居家社區養老服務，是養老服務體系建設中十分重要的基礎性工作，對促進居家社區機構養老協調發展，健全中國特色養老服務體系具有重要意義。近年來，民政部會同相關部門積極推動居家社區養老服務發展，取得較好成效。

政策體系持續完善。推動國務院審議或印發多份文件，聯合相關部門出臺30多份政策，對居家社區養老服務作出專門部署，完善規劃用地、設施建設、稅收優惠、人才隊伍、機構培育、產業發展等支持政策。

資金保障更加有力。中央財政安排50億元專項彩票公益金支持居家和社區養老服務改革試點，安排22億元專項彩票公益金支持居家和社區基本養老服務提升行動項目，地方投入近5億元支持特殊困難老年人家庭適老化改造。截至2022年第一季度，全國社區養老服務機構和設施32萬個、床位308萬張，占全國養老服務設施總數的88.9%、床位總數的38%。

服務形式不斷優化。指導各地圍繞老年人需求創新服務形式，開展老年餐桌等服務，保障老年人日常生活所需；探索設置家庭養老床位，滿足失能和部分失能老年人家庭照護需求；實施居家適老化改造，使老年人家庭更加宜居；開展探訪關愛服務，讓特殊困難老年人有了更多獲得感、安全感；推進互助養老、志愿服務等做法，充分發揮低齡老年人作用，促進老有所為和老有所養相結合。

記者：近年來，大城市養老“一床難求”成為社會關切的焦點，民政部門為破解這一難題做了哪些探索和努力？

俞建良：大城市養老“一床難求”主要體現在入住質量較好、交通便捷、經濟實惠的養老機構難，其背后原因主要包括：

一是城區的公辦養老機構因土地設施、日常運營有政府投入，管理規范，性價比高，受老年人歡迎，但由于其主要功能是收住政府保障對象，如特困老年人等，能夠提供給社會老年人的床位數量有限，優質資源顯得更為稀缺。

二是大城市城區特別是老年人較集中的中心城區因寸土寸金或老舊小區改造難，養老服務設施和場地不足，無論是公辦養老機構還是民辦養老機構數量整體不足，優質養老服務資源始終處于緊缺狀態。

三是社區養老服務機構床位難以滿足老年人入住需求。我國居家社區養老服務尚處于起步發展階段，相關標準規范有待完善，服務質量有待提升，部分社區養老服務機構所提供的床位正在由日托向全托轉型過程中，難以滿足老年人入住需求。

針對當前大城市養老中存在的養老服務供給總量不足、結構失衡等突出問題，民政部將從以下幾個方面推進這項工作：

一是進一步完善政策體系。推動養老服務立法，加快推進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建設，科學制定國家層面養老服務國土空間規劃，盡快建立完善與長期照護保障和服務相關的配套政策體系。

二是進一步優化服務供給。統籌規劃建設養老機構和社區養老服務機構，一方面，完善養老機構結構布局，鼓勵多元主體舉辦的專業化、連鎖化、品牌化養老機構發展，重點支持服務失能老年人的養老機構建設；另一方面，加快布局建設嵌入式、小規模、多功能、專業化的社區養老服務機構，更好滿足老年人就近就便養老服務需求。推動養老服務人才隊伍建設，加大專業養老護理員培訓培養力度，為老年人提供優質養老服務。

三是進一步提升服務質量。會同相關部門建立完善各負其責、相互配合、高效有力的綜合監管機制，建立覆蓋養老服務行業法人、從業人員和服務對象的行業信用體系，將信用信息作為各項支持政策的重要衡量因素，建立多部門、跨地區的聯合懲戒機制，為老年人合法權益保駕護航。

四是加快推進信息化建設。加強全國養老服務信息系統建設和運用，通過與老年人需求信息、養老服務各項供給資源主體和運行系統的實時對接，實現供需動態調控、精準服務。

記者：當前，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在養老服務領域得到廣泛應用。為了讓更多老年人共享數字時代紅利，民政部門是如何推動“互聯網+養老服務”的？

俞建良：“互聯網+養老服務”是我國養老服務發展的重要方向，是由政府、市場、社會組織、家庭、個人等多主體共同參與的系統工程，需要在政策、技術、人才等方面做出統籌安排和綜合創新。

一是完善“互聯網+養老服務”頂層制度設計，建立相關政策和技術標準體系，為推動信息技術融入老年人生活、構建現代智能養老服務體系奠定制度基礎。

二是加強與中央網信辦、工業和信息化部等部門溝通協作，開展人工智能養老社會實驗和國家智能社會治理實驗基地建設，深入推進智慧健康養老試點，堅持以老年人為中心，鼓勵探索智慧養老服務新模式，推動個人、家庭、社區、機構與養老資源的有效對接和優化配置。

三是推進“互聯網+養老服務”技術融合、業務融合、數據融合，實現跨層級、跨地域、跨系統、跨部門、跨業務的協同管理和服務。加快建設“金民工程”全國養老服務信息系統，為養老服務體系建設進行數據賦能，并建立健全信息數據資源開放共享機制。四是加強“互聯網+養老服務”人才隊伍建設，推動建立健全人才培養、評價、使用、激勵機制，培養造就大批專業人才。

記者：養老服務人才是養老服務發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其專業化程度和服務能力的高低對養老服務質量有著直接影響。可否簡單介紹一下民政部門是如何加強養老服務人才隊伍建設的？

俞建良：養老護理員是養老服務人才隊伍的中堅力量，是養老服務體系建設的重要支撐。近年來，民政部會同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等部門通過修訂完善職業技能標準、推動專業學科設置、加強培養培訓、舉辦技能大賽、強化激勵引導等方式，加快推進養老護理員隊伍建設，取得了明顯成效。

當前，我國養老護理員隊伍還存在數量短缺、人員素質參差不齊、專業能力有限、流失率較高等困境。為破解養老服務業發展面臨的人才瓶頸，我們要以技能提升、激勵保障為核心，廣泛動員凝聚各部門各領域各方面資源力量，加強養老服務人才隊伍建設。

一是完善政策措施，會同相關部門研究制定加強養老服務人才隊伍建設的意見，推動建立養老服務人才特別是養老護理員培養、評價、使用、激勵制度，完善教育、培訓、就業、薪酬、社保、職業通道、行業規范、社會評價等方面的機制，切實提高養老護理員的職業尊崇感和社會認同度。

二是加強培養培訓，會同教育部完善涉老相關學科體系建設，支持引導高等院校增設與養老護理員培養相關的專業，搭建以養老護理相關專業為主體、相關延伸學科為支持、養老服務機構為基地的人才教育培養體系。持續深入實施養老護理員職業技能培訓提升行動，不斷提高培訓的科學性、系統性和實用性。

三是加強激勵引導，通過舉辦全國和地方養老護理職業技能大賽，落實入職獎勵、培訓補貼、崗位津貼，提高薪酬待遇等措施，增強養老護理員職業吸引力，穩定壯大養老護理員隊伍；積極引導社會輿論和公眾認知，營造全社會重視養老問題、關注養老服務事業、尊重養老服務從業人員的良好氛圍。

  （來源：《中國民政》雜志）